日本民藝運動

簡述

1925 年由柳宗悅、濱田庄司、河井寬次郎共同提出「民藝」(mingei)一詞,意指「民眾日用工藝」。反對博物館式「藝術品」概念,推崇無名工匠的日常實用器物。是東亞版本的工藝美術運動,但加入佛教影響的「無名性」與「實用美」哲學。

歷史背景

1916 柳宗悅前往朝鮮考察,看到李朝陶瓷的樸實之美震撼。1925 與好友陶藝家濱田庄司、河井寬次郎在京都某次旅行中討論「日常工藝的美」,共同創造「民藝」一詞。1926 發表《日本民藝美術館設立趣意書》,1936 在東京駒場建立日本民藝館(由柳宗悅本人設計建築)。1934 創立日本民藝協會。戰後 1960 起在各地方設立分館(大阪日本民藝館、鳥取民藝美術館、富山民藝館等)。1961 柳宗悅辭世,長子柳宗理繼承精神,把民藝立場帶入戰後日本工業設計。1977 柳宗理任日本民藝館館長至 2011,2018 後深澤直人接任。

設計理念

• 無名性(Mumei-sei) — 真正的美在無名工匠的作品中,而非簽名藝術家
• 實用性(Yō-no-bi, 用之美) — 美的本質源於對使用的回應,功能與美不可分
• 健全性(Kenzen-sei) — 工藝應誠實面對材料、地域、用途,反對裝飾化、奢侈化
• 重複勞動的尊嚴 — 工匠日復一日的重複工作中,個性消失而成就普世美
• 「正視日常」 — 從碗、筷子、棉布等最普通物品中發現美
• 佛教影響 — 「他力本願」概念被引入設計,工匠不是創造者而是「美的通道」

代表人物與場所

創始三人組

• 柳宗悅(1889-1961)— 理論家,《工藝之道》(1928)、《民藝四十年》(1958)
• 濱田庄司(1894-1978)— 陶藝家,益子燒振興者,1955 列為人間國寶
• 河井寬次郎(1890-1966)— 陶藝家,京都民藝中心,自宅現為「河井寬次郎紀念館」

西方夥伴

• Bernard Leach(1887-1979, 英國陶藝家)— 與濱田同學,把民藝精神帶到英國,在 St Ives 建立 Leach Pottery,影響英國工藝美術運動晚期

第二代

• 柳宗理(1915-2011)— 柳宗悅長子,把民藝精神帶入戰後工業設計
• 芹澤銈介(1895-1984)— 染色工藝家
• 棟方志功(1903-75)— 版畫家

場所

• 日本民藝館(東京駒場, 1936-)— 創館以來典藏 17000+ 件,包括朝鮮陶瓷、中國民藝、台灣原住民工藝
• 益子燒鄉村(栃木縣)— 濱田 1924 移居推動的陶藝聖地
• 沖繩工藝復興 — 民藝運動戰後在沖繩推動傳統紅型染、壺屋燒復興

與英國工藝美術運動的對話

• 工藝美術運動影響 — 柳宗悅承認受威廉·莫里斯影響,但他認為莫里斯太強調「設計師個性」,而日本傳統更強調「無名性」
• 東方版本 — 民藝運動是工藝美術運動的「東方修正」:不反對工業化(柳宗悅後期接受工業生產的可能),但堅持工藝倫理
• Bernard Leach 橋樑 — 1909-19 Leach 在日本學陶,1920 把濱田帶回英國 St Ives,讓兩運動有實質人員交流

影響與遺產

• 戰後日本工業設計 — 柳宗理把民藝精神帶入工業設計,蝴蝶凳(1954)是「無名工匠的美 = 量產工業設計」的轉譯
• 無印良品(MUJI, 1980-) — 田中一光 → 原研哉 → 深澤直人 三代藝術指導都引用民藝為精神源頭。「無印」字面就是「無名」
• 地方陶藝復興 — 益子、小鹿田、信樂、備前、有田等地的傳統陶藝至今仍活躍,部分是民藝運動推動
• 慢設計運動(Slow Design) — 21 世紀全球慢設計、循環經濟、永續工藝都繼承民藝精神
• 批評 — 後殖民學者批評柳宗悅對朝鮮工藝的「殖民者同情」、把朝鮮民俗藝術定義為「無作者性」是一種文化挪用
• 博物館遺產 — 日本民藝館至今每年 7 萬+ 訪客,是東京文化路線必訪

延伸閱讀

• 柳宗悅, 工藝之道(1928 / 中譯多種)
• 柳宗悅, 民藝四十年(1958 / 中譯)
• 柳宗悅, 日本手工藝(1948 / 中譯)
• Bernard Leach, A Potter’s Book(1940)
• Yuko Kikuchi, Japanese Modernisation and Mingei Theory(2004, 後殖民批評)
• 日本民藝館 — https://www.mingeikan.or.jp/