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藝美術運動

簡述

英國 19 世紀末對工業化大量生產的反動,強調手工藝、材料誠實、設計與製作合一,是現代設計史的第一個有意識的「設計運動」,直接催生後續新藝術運動、維也納分離派、包浩斯三條主線。

歷史背景

1851 年倫敦世界博覽會的水晶宮裡擺滿了維多利亞時代「便宜模仿昂貴」的工業製品 — 鑄鐵裝成大理石、印花紙裝成手繪皮革。約翰·拉斯金在《威尼斯之石》(1851-53)的「論哥德式建築的本質」一章中,把這種「材料造假、機械取代人手」斥為工業時代的道德沉淪,主張回到中世紀手工匠人的勞動尊嚴。1859 年威廉·莫里斯為新婚妻子建造的紅屋(Webb 設計)親自做家具、壁紙、彩繪玻璃,於 1861 創立 Morris, Marshall, Faulkner & Co.(後改名 Morris & Co.)商業化推廣,成為運動的真正起點。1888 年「Arts and Crafts Exhibition Society」首展正式給運動命名,1890–1910 達高峰,1914 一戰爆發後逐漸消退。

設計特徵

• 材料誠實(Truth to material) — 木紋、磚色、金屬肌理直接外露,不偽裝、不貼皮
• 手工製作可見 — 故意保留榫卯、鉚釘、手繪筆觸等製作痕跡
• 中世紀靈感 — 哥德式的尖拱、彩繪玻璃、織錦紋樣;反對文藝復興以後的古典柱式
• 植物有機紋樣 — 莫里斯壁紙的「Strawberry Thief」「Acanthus」等,直接觀察英國鄉村花卉
• 總體設計 — 從建築外觀到家具、壁紙、餐具、書籍裝幀全部一體規劃
• 左派政治 — 莫里斯本人是社會主義者,主張藝術應為大眾日常生活服務,反對藝術成為資本家奢侈品

代表人物

• 威廉·莫里斯 — 運動實質創辦人,設計師、詩人、社會主義者
• 約翰·拉斯金 — 美學與道德理論家,影響整代英國知識分子
• 菲利普·韋伯 — 建築師,紅屋設計
• 沃爾特·克蘭、查爾斯·阿什比 — 第二代,把運動推向德國與美國

影響與遺產

• 新藝術運動(1890-)直接繼承「藝術與工藝整合」「自然有機紋樣」,但加入更流動的曲線與都會感
• 德意志工藝聯盟(1907)以及後來的包浩斯,把工藝美術的「手工/材料/誠實」思想,跟工業時代的「機械/量產」嫁接,演化成可大規模生產的現代設計
• 美國 Mission Style 家具(Stickley 兄弟)、芝加哥草原學派(弗蘭克·洛伊·萊特)是其在北美的分身
• 當代意義:1970 後手作復興、慢設計運動、Etsy 經濟、京都西陣織等地方工藝再生,都可回溯到莫里斯的「為日常設計尊嚴」

延伸閱讀

• William Morris, News from Nowhere (1890)
• John Ruskin, The Stones of Venice (1851-53)
• Fiona MacCarthy, William Morris: A Life for Our Time, 1994
• V&A 線上工藝美術館藏 — https://www.vam.ac.uk/collections/arts-and-crafts